扶手上,侧头看她:“另外还有三个。”
他昨天一共输了四个号码。都是他最常用的。
其中有一个,是他和家里人联系专用。
因为他家人都在英国,迹部就特意准备一个号,和家人联系用。
即使他在国外,用这个号也能方便通话。
他昨天把这个号码也给了美树。
但是显然她没备注。
他清晨发邮件,用的是另外一个号。
就是东京这边他最常用的号码。
“另外三个也备注。”迹部看着她说。
美树看他一下,心想,原来他昨天给了四个号码。
但是……
她看看自己通讯录,稍微有一点不自在:“不好意思,我分不清。”
迹部:好气。
算了,他忍。
“我说,你记。”
接着他稍作停顿,把自己另外三个手机号重复一遍,期间每重复一次都等她备注好,等她点头,才说下一个。
几十秒后。
“都备注好了。”
美树说完把手机收起来。
现在她手机里就有迹部四个号码了。
迹部又看她:“你有几个手机号?”
美树:“两个。”
小林是有两个号,不过另一个基本不用。
她觉得没必要和迹部说另一个。她又不用。
但是,迹部就:她为什么不说自己另一个手机号?
他给了她四个手机号,就连家人专用手机号都给了。她竟然只给他一个?
不。
她连一个都没给。
是他昨天用她手机拨回来,他才有她电话的。
但是,再让他专程去问她第二个手机号,又真的开不了口。
一开口就感觉自己跟输了似的。
这时雨势渐收。车窗玻璃外也逐渐露出路人的行迹。行人很少,三三两两,都撑着伞,步伐稍缓。鞋底却依旧会带起水花。
迹部启动车辆。
到美术馆时已经上午十点过。
这是欧洲那边一个新晋画家特意在东京开的画展。
画作风格迥异。有的狂野,有的又走田园风,有的阴沉;有的向阳充满了温馨日常。
迹部事先就做过攻略,也在网上查过此人风评。他觉得还行,才将行程从动物园改成上午来美术馆。
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。迹部认为她不回就是默认。
画展附近还有个海洋馆。
网上很多人评价,女孩子超喜欢。
他准备下午带美树去海洋馆。
但是美树完全不知情。她还不知道下午行程都被迹部安排好了。
她以为看完画展就回家。
最多一起吃个午饭。
所以美术馆里,她看得很认真。本来对画展没什么兴趣的。
有两幅画美树很喜欢。
一副是一片翠竹林之外,有一盏暖黄的灯。
整幅画呈现黄绿交替之感。竹林之上是漆黑却不显阴森的天。
天际一角颜色稍稍变淡,由黑色转为深蓝,就似被那盏灯照亮一般。
这幅画的名字是:归途。
另外一副是一个小孩子伸手企图去抅卡在一棵大树上的气球。
无奈手太短,身高矮,抅不到。
树下有一个衬衣西裤的青年伸手去帮他拿气球。
这是一幅组图,由三张画构成。
这幅组图的名字是:长大。
因为,年青人就是长大后的小孩子。
第三张是组图最后一幅。年青人已经拿到气球,但小孩子也已不见。
这幅画留白很多。留白之外是男子拽着拴住气球的细线,神色缅怀里带一丝落寞。
美树站在这幅组图前看了很久。
她觉得自己感觉到了画作者的心情。长大之后带来的便利和欣喜里,又掺杂了一丝无可奈何。
他可以帮小时候的自己完成一些他曾经没法去做的事;但又忍不住怀念那个,受诸多限制幼年的他。
人就在期待与怀念的矛盾里一天天长大。
“很喜欢?”迹部在一旁见她注目良久,开口询问。
“对。”
美树看他:“我觉得我好像理解这幅画的含义了。”
而且还感同身受。
“那你看出什么了?”迹部问。
美树想了想: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长大了可能也会想小时候吧。”
迹部:“所以,会不想长大吗?”
“不会。我小时候很想长大,真的成年还是会想成年真好。不过不代表,不会怀念小时候。虽然怀念,也不代表成年后过得不好。”
“每一段时光都有它的好。”
“总之,我还是很高兴,自己成年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