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进去。店里的客人大多衣着光鲜,他们这一身粗麻布衣夹杂其间,不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店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,面上并未流露丝毫异色,笑吟吟地领着他们到角落一张桌子前坐下,又殷勤地奉上热茶。
宋茜茸点了山煮羊、炙鹅和紫苏虾,末了,又要了份大名鼎鼎的滴酥鲍螺。那是用酥油制成的甜点,类似现代的奶油裱花。
前世读《金瓶梅》时,宋茜茸就对李瓶儿擅长制作的这道甜品颇感兴趣,还特地跟着网上的教程,亲手试做过几回。
如今既来到这个时空,自然想亲口尝一尝,看古今手艺之间,是否真是一脉相承。
待店小二离开,林青禾蹙眉问:“是否太过破费了?”
宋茜茸摆摆手,笑着说:“钱赚来不就是为了花的嘛。吃得高兴,这钱就没白花。且我平日里也没什么大开销,偶尔犒劳自己一顿也没什么。”
林青禾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滴酥鲍螺名不虚传,入口即化,乳香清润。
林青禾只略略尝了一口,就把盘子推到宋茜茸面前,表示自己不喜甜食。宋茜茸也不客气,一勺接一勺,吃得眉眼弯弯,尽是藏不住的满足。
这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满意,不过花费也不低,一共三百八十文。对宋茜茸来说,这需要她摆两三次摊才能挣回来。
翌日便是望津河畔大集,于娘子前来买黄金茶,顺便邀请宋茜茸再去布庄一趟,说是想请她看诊。
宋茜茸疑惑:“莫非是疹子复发了?”
于娘子的湿疹早在第二次复诊时便已痊愈,距今不到一个月,按理不该复发得这样频繁。
“不,不是,是另有事情想请教宋娘子。”于娘子说得含含糊糊,“不知明日可方便?”
宋茜茸想了想,自己确实没别的安排,便应下了。直到踏进布庄,她才知晓,于娘子此次是为求子。
于娘子今年二十有三,成亲第二年便诞下一子,如今孩子已四岁了。当年产子时因胎儿过大,生得艰难,她将将养了一年有余,身子才逐渐恢复过来。
如今见儿子日渐长大,她起了再要一个孩子的念头,可备孕近一年,肚子始终没有动静。
“宋娘子,不瞒你说,自从头胎产后体虚,这几年儿一直在服用滋补药物调理身子。”于娘子眉眼间尽是愁绪,“儿担心,往后都无法再怀上孩子了。”
宋茜茸仔细诊过脉,又观察了她的舌苔,心中已有判断,这才开口:“于娘子,您这不是虚,而是堵了。”
“堵了?何处堵了?”于娘子紧张地攥住宋茜茸的衣袖,眼里满是惶惑。
宋茜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声说:“头胎生产艰难,胞宫与经络难免受损,以至气血运行不畅,形成淤湿内停之象。这就好比沃土变成了淤泥,又如何能孕育新生命呢?”
“那…可还有治?”
“自是可治。娘子年岁尚轻,根基未损,只是通路不畅。”宋茜茸微微一笑,语气笃定,“娘子先前所患的藓疥,原也是体内瘀湿外发之象。儿继续为娘子清热除湿,化瘀通络,将泥潭重新变为良田。”
说罢,她提笔写下药方,递与于娘子:“此方先服七日,水煎,早晚各一次。七日后复诊,儿再根据娘子身体变化调整用药。”
于娘子连连点头。
宋茜茸又细细叮嘱:“娘子务必忌食生冷、瓜果以及油腻甜糯之物,这些都会助长湿邪。另外,儿教您一套艾灸之法,每日沐浴后灸小腹两刻钟。”
她从药箱里取出自制的艾条,点燃后亲自示范,并指导于娘子与其婢女操作,直到确认她们完全掌握,方才才熄灭艾条。
末了,她补充建议:“睡前可用热水泡脚,平日多走动,这两件事皆以身上微微出汗为度,有助于气血流通。”
每说一条,于娘子都细细记下,并郑重地向宋茜茸福了一礼:“多谢宋娘子,儿必遵医嘱。”
宋茜茸含笑还礼,温言道:“儿与娘子相识已久,何须如此客气。调理之道贵在坚持,急不得。娘子也需放开心绪,莫要多思多愁。娘子这样年轻,定能如愿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