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晨光下基层的调令很快下来了,和苏清晚的谈话不过一周,江晨光便已经到了新疆。
一到这里,江晨光便感觉四面八方都吹着细沙打在脸上。
他眯着眼睛,跟着接站的人上了一辆半旧的吉普车,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,才到了他要工作的那个县。
县城不大,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钟,街两边是灰扑扑的平房,偶尔有几栋两三层的小楼,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,在满目土黄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宿舍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暖水瓶,一个搪瓷脸盆。
墙上刷着白灰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窗户上糊着报纸,挡风用的,纸已经泛黄了,边角翘起来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
头一个星期,他流了三次鼻血。不是那种一滴一滴的流,是那种止不住的、哗哗的、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的流。
他仰着头,用冷水拍后脑勺,用纸巾塞鼻孔,折腾半天才止住。县里的同志说,这里太干了,不适应,过阵子就好了。
江晨光躺在床上,这里的困难比他想得要大,不只是环境上的,更有身体上的。
而京城里,江晨曦也在准备着外派,因着父母的关系,再加上她自己本就能力不错,领导对她也很是器重。
但就像之前和她妈说的一样,没有驻外经历,在外交系统上很难往上走。
晨曦决定申请外派,不是一时冲动,是想了很久的。
等了两天,江晨曦便把申请交了上去。
处长姓周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,但看人的时候目光很锐利。
他接过晨曦的申请书,翻开看了看,放在桌上,摘下眼镜,看着晨曦,沉默了几秒,说:
“小江,你想好了?非洲可不是欧洲,条件艰苦,安全形势也不乐观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
周处长点了点头,说:“行,我帮你递上去。”
没再多说。
他在外交部干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年轻人,有的是一时冲动,有的是深思熟虑,江晨曦明显属于后者。
很有可能这条路就是他们家里帮着规划的。
她不是冲动的人,从来不急不躁,遇事沉稳,说话条理清楚,外语好,业务能力强,是处里重点培养的苗子。
周处长知道,她在国内已经干得不错了,但没有驻外经历,在外交系统很难往上走。
这是这个系统的规矩,也是这个系统的传统。
审批流程比晨曦预想的快。不到一个月,调令就下来了——中国驻某非洲国家大使馆,三等秘书,任期三年。
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下午传到苏清晚耳朵里的。那天她刚开完一个会,回到办公室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小周接起来,听了几句,捂着话筒说:“秘书长,外交部周处长的电话。”
苏清晚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“苏秘书长,恭喜恭喜。”
周处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笑意。
“晨曦的调令下来了,驻非洲三等秘书。”
她笑了笑,说:“都是周处长你培养得好,晨曦这孩子,还得多历练。”
“晨曦是块好料子,处里的人都看好她。这次出去,多锻炼锻炼,回来就是骨干了。”
晨曦的调令下来了,要去非洲了,晨光已经在新疆了,这个家一下子少了两个人。
虽然他们平时也不怎么着家,但知道他们在北京,在同一座城市里,心里就踏实。
现在一个去了西北,一个要去非洲,一个比一个远,一个比一个让人放心不下。
晚上苏清晚看着江朝阳,“你说,要不要把妈和爸接过来住两天?”
江朝阳正在喝汤,勺子停在嘴边,想了想,说:“接过来住两天也行,正好晨曦和晨光都不在,家里怪冷清的。”
被人惦记着的苏桐玉和宋厚栋,此刻正坐在柳叶胡同的堂屋里,围着宋小燕。
宋小燕今天休息,特意过来看姥姥姥爷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没化妆,干干净净的。
苏桐玉拉着她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“小燕,你也不小了,你们单位上有合适的人没有呀?”
苏桐玉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递给宋小燕。
宋小燕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,小声的说着,“接触了一个。”
苏桐玉眼睛一亮,声音都高了半度:“真的?是干什么的?家里条件怎么样?”
宋小燕被这一连串的问号砸得有些发懵,连忙摆了摆手,说:“奶奶,您别急,还没定呢,就是接触一下。”
苏桐玉看着孙女那副又羞又憨的样子,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恨不得马上知道那个“接触”的小伙子姓甚名谁、家住哪里、父母做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