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就到了吴敏府上,一边喝吴敏的清茶,一边批评虞允文不争气。
明明也是殿下的元从,出身好,长得也好,品行也好,怎么就没得了殿下的青眼呢?
吴敏慢吞吞地说:“他年纪轻轻,已受了重任,殿下待他已是恩深呀……”
“拿他当个臣子,再深有什么用!难道朝中就缺他一个栋梁了!”
吴敏就努嘴,有人着急,就说:“吴相公,你也是得了殿下青眼的……”
吴敏一口茶差点没喷出去:“我是大观二年的进士!”
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:“是是是,我是说,相公该劝劝殿下呀!”
“你为何不劝?”
“我人微言轻,可国家大事,我也是思之忧之,才出此忠言,良言……”
“这忠言良言,我是不敢进的。”
这几个大臣就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其中有一个很机智的,忽然说:“我知道谁敢进言了。”
吴相公勃然大怒:“你们若是拿这事去唬李伯纪,再登门可是连茶都没有了!”
“李相公不出头,谁还敢出头呢?”
吴相公就很牙疼,可也不能说这群人吃饱了没事。
皇帝的子嗣问题,本来就是很严肃的,那要是长公主持续不再婚不找男人,的确也要变成一个问题。
李纲的确是有胆子进谏的,但吴敏不敢让他进谏,其余人与长公主又并不亲厚,不敢随便发言。
张叔夜是既受长公主器重,又有胆识谋略的。
吴敏说:“要不你们去问问张叔夜吧。”
张叔夜美滋滋地吃了一只鸡,是(托名)吴敏带来的。
吴敏说,张叔夜是个君子——什么苦活累活,张叔夜都能干得明明白白的,只要是国家大事,他是不会推诿的,长公主也敬重他的品行,你们何不找他去呢?
天气这么热,他还能八风不动地将这碗炖鸡吃光,陪他吃饭的几个人就很羡慕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等他吃得差不多了,大家说:“枢相呀……”
小老头儿说:“呀?”
“枢相?”
“哦!”张叔夜恍然大悟,“原来我是枢密使!我还以为朝廷封我去当月老啦!”
小老头儿吃饱了不认账,坚决不肯出头劝殿下脱单。
大家就很气,可也没办法,出门还说:“原说张叔夜是个好的,竟也是个滑头!”
可张叔夜也算是以礼相待。
还有人私下里请尽忠吃饭,想委婉地问一问。
刚一开口,白白胖胖的太尉就反问:“我去劝殿下选驸马?”
他甚至还说了一句非常有殿下风格的俏皮话:“我要是有两个脑袋,我就拿一个去替你问问。”
似乎就陷入死局了。
不过好在文官不仅有女儿,还有儿子,儿子里一定还有几个在恩荫营满地打过滚的纨绔。
纨绔们听了就跑去问韩世忠。
韩世忠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骂娘,骂完了第二句忽然硬生生转过来:
“这事你们问我是不成的,我这草芥,一个月也见不得一次殿下,你们得找一个天天与殿下相处,又不在艮岳的人。”
为什么不能是艮岳里的人就不用多解释了,人家天天跟在殿下身边,长几个脑袋替你送死呢?
可不在艮岳又天天与殿下相处——李世辅?
韩世忠就惊呆了。
“你那脑袋,是蹴鞠吗?你让李世辅去劝殿下早日选一个驸马?”
最后终于有一个机灵的,推着蜜蜂小狗出来,蜜蜂小狗傻乎乎地说:
“韩将军,我想了一个殿下日日见的,又刚正,又亲近,可以为大家进一言。”
“说人话,谁?”
“曲帅。”
韩世忠听了就拿起桌子上的笔,砸了蜜蜂小狗一头的墨汁。
“你那脑袋——”
这事曲端要是能听进去,那是纯纯的疯了!
可蜜蜂小狗傻乎乎地继续说道:“只要有人对曲帅说,这事关乎大宋国祚,朝野上下都很忧心,只恨人人惜身,没有遇事敢言,不为小谨的真君子,真忠臣……”
韩世忠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冒出了一句:
“你他【哔——】的真是个天才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