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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7章(1 / 3)

有件事其实大家忽视了:

张叔夜还不是枢密使。

那份诏令还没下。

当然,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,围绕着到底谁能成为这位主战派监国公主第一位枢密使,整个朝堂已经鸡飞狗跳了很久,包括但不限于从市井开始造谣,造黄谣;在朝堂上吵架,大吵架;吵架变成打架,大家抡笏板跳起来砸人;不如下毒整死李纲相公的反对派吧,说干就干!

都已经打到这个程度,主战派与主和派就要开始街头火拼,焦头烂额的长公主劝完一边劝另一边,终于是将这沸反盈天的一锅粥给按下去,李纲的枢密使梦想也就彻底完蛋了。

李纲既然不能干这活,种师道又已经战死殉国,文武里确实也没有比张叔夜更合适的人——宇文虚中倒不错,宗泽更不错,可前者长公主觉得不够知兵,后者略好些,但不多,而且在朝堂看来资历还不如宇文虚中。

所以只有张叔夜了,朝廷再挑剔也没什么能挑剔的,这人派别不错,主战,但是文官出身,知兵能打仗,又不像李纲一样有一大群门生故吏能结党。

两边妥协也只能选他,长公主也是这样做的,虽然还没下诏令,但已经叫张叔夜熟悉一下河北河东两路的防线布置,后勤粮草路线,这就不算暗示,而是明示了。

诏令也只在这一两天,长公主再找张叔夜谈谈,听听他对金作战的一些看法,就该发明诏了。

所以张叔夜家就挺热闹。

同僚过来登门拜访,张叔夜一概推说不在家,不愿给人瞧着轻狂,可张家自己的亲戚也要登门,这个是拦不住的。

每一个人登门时都喜气洋洋,区别是有人高声地祝贺,被张叔夜很严厉地阻止;有人小声说自己只是来看看,但眼珠滴溜溜地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。

张叔夜只好对着每一个人叹气,说:“难道这是什么儿戏般的美差?而今金寇贼心不死,朝堂上有的是相公比我更有见识,西军将门亦有许多宿将,那都是在虒亭,在真定与金人鏖战过,知根知底的,我有什么?我不过是剿过几次盗匪,你们也不要太高看了我,一来焉知不是空欢喜一场,二来这两年围城难道你们不曾见?这可是生死的大事啊!”

他这样说,勉强劝退了一些欢喜的亲戚,可他自己的儿子他是劝不住的。

大儿子很稳健,知道爹爹要升官,私下约束着自己的妻儿和岳家不说,还要时时查看着从汴京到河北河东两路前线的官路是否畅通,运粮运兵可有什么阻碍。

小儿子就一直很飘飘忽忽的,张叔夜说:“你闯了几次祸,侥幸我还没被你气死,你要是这几日再给我闯个祸,你也别做你那些梦了,直接去丁忧好不好?”

小儿子就吓得说:“爹爹!我一定谨言慎行!”

七夕夜,这不是张叔夜的节日,他也没同儿孙们一起过,两个儿子都生了女儿,儿媳自然要带着女儿结彩楼,忙着抓蜘蛛,烧香祝祷,又同几个邻居家的女郎往来小聚。

他这一天就正常上班下班,回家吃饭,吃过之后又出门遛遛弯,等回来时,发现老妻不在。

有点诧异,但张叔夜没去问,认为多半她也同儿媳和孙女一同吃喝说笑了。

他洗漱更衣,躺在铺好的席子上,叫仆人将灯烛放在床头,就看起了汴京新出的小说。

他全家都挺爱看小说的,张叔夜觉得除了小孩子少看些,大人看看也无妨——毕竟比出门欺男霸女,或者在家里打仆人骂女婢要强得多。

老头儿就这么看了一会儿,老妻回来了,喜滋滋地说:“二哥进益了!”

“啊?”

“进益了!”

“怎么进益了?”

“今日七夕,他出去同几个朋友喝酒,回来便钻了书房,看书去了!”

张叔夜就撇撇嘴,“他倒爱看书,可你看他何时看过圣贤书,他日日都看那些个杂书!”

“这次不是!”老妻两只手一起摆来摆去,“他去看兵书了!”

张叔夜就给手里的杂书放下,坐起来了,“真的?”

“我今日原怕他酒喝多了头疼,所以去看看他,可他就坐在书房里,”老妻说,“对了,他腰间的玉佩还不见了,说是赠给了一位小娘子,还是一位与韩良臣认识……”

张叔夜眉头皱得死紧:“与韩世忠认识的小娘子?那是个什么身份?”

“人家说那娘子身边有好几位侍卫,韩良臣言语间很恭敬!你管呢!”

“我怎么管不得?!就算那娘子是天上的女仙,他也成家了!他妻儿就在家中,独他自己出去沾花惹草!我看他是又忘了疼了!”

“我都知道!可二哥说了,那小娘子不曾理他,独自走了,叫他心中很是怅然,他自思以他而今身份,须得努力上进些,来日在她面前,也能说上几句话,这就算全了他这段念想啦!”

张叔夜就不说话了,仍旧皱着眉。

过一会儿,不放心又问:“真没惹祸?”

“没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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