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明珠观察着萧姜的神色。
见其久不答话,她又凑近了些,轻轻晃动男人的肩臂。
萧姜锢住掌下的腰身,向上挪了几寸:“那我岂不成了惧内的耙耳朵?”
郑明珠动作僵住,随后作势缓慢起身,与这人拉开距离。
“到那时,后宫里就再没有郑氏的眼线,于陛下亲政有利无害。”
“我可以答应你……”
萧姜按下她的腰,附耳低道了两句。
阴雨遮蔽天空,秋风吹进寝殿轻拂帘帐。交叠的身影朦朦胧胧,呓语似有若无。
直到一场大雨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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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一族入狱待审,连续三日的朝会,众公卿为此事争执,各执一词。有主张严惩,也有提及李将军的功劳,主张小惩大戒。
上次蜀中的战事,李将军于边境善后,也算鞠躬尽瘁。
朝中武将大多提议放过李氏,郑太尉始终未明确态度。
此事便一直僵持在此,没有定论。
与此同时,李夫人在昭狱里,接到一道来自长信宫的谕令。
老黄门尖细的声音在阴冷的牢狱中格外突出刺耳。
回到皇城后宫,去见那个心狠手辣的敌人。倒是比这昭狱,还要阴森可怖。
李夫人拔出发髻上的素簪,正犹豫该如何有尊严地了结自己。
曾经她觉得自己赢了,与郑太后相比,她有自己的儿子。尽管华儿没坐上帝位,依然是一方藩王。
到头来,竟还是一场空。
长信宫的老黄门前脚离去,又有一宫人乔装站在铁栏外。
“还未到穷途末路,何必先行认输呢,太妃娘娘。”
思绣撩开帷帽前的薄纱。
“若没记错,你亦是她的人。”
李夫人目光冰冷。
思绣放下食盒,将几碟小菜布在简案上。
“奴婢奉椒房殿之命,来此探望娘娘。”
李夫人怔了好一会,才恍然想起时移势易,椒房殿早已换了主人。
“原是那个小丫头。”
也不是简单的人。
为着这个姑娘,华儿费过不少心思。年初听到帝后大婚的消息,更是一头扎进军营里,整日练兵。
势要在有生之年杀回长安不可。
“同族同宗的人,也会内讧吗?本宫可不相信。”
李夫人语气淡淡。
这姑侄二人联手,一同对付她还差不离。
“太妃娘娘不信任,也理所应当。”
“但娘娘难道就甘心,就此为人鱼肉?”
良久,李夫人放下银簪,重新插回发髻里。
第二日,车马自昭狱接了李夫人入皇城,住进了曾经的聆音殿。
衣食住行皆与先帝在时无异,无半分苛待。
午后,李夫人前往长信宫觐见太后。
看着李夫人鬓边的白发,和脸上风刀霜刻的痕迹。太后由衷地露出笑容:
“几年不见,你倒是苍老许多。”
“太后娘娘风采如旧。”
李夫人昂起头,笑道,“只是这么多年过去,先帝这诸多的皇子,可有在您身边尽孝?”
太后笑容僵在脸上,看向李夫人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。
这世上,果真只有敌人最了解你的痛楚。
“皇子们唤您一声母后,可又有哪个不藏着狼子野心。”
“说到底,还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。”
李夫人语气柔婉恭顺,出口的话却如锥心利刃,字字句句扎在太后心头。
太后笑容扭曲,目光骤然变得狠戾。半晌,她压下颤抖的手,说道:
“身为皇子们的母后,自要有容人之量。若真觉膝下寂寞,也有亲眷可时时进宫陪伴。”
“可陈王通敌叛国,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名。李氏一族朝不保夕了……”
李夫人冷笑:“是吗?”
“我李家历代忠臣良将,多年戍守西境,世人皆看在眼里。”
“就算有过,亦不会严惩。”
太后没说什么,只是派人将李夫人好生送回去。
她会让李夫人好好待在未央宫,亲眼看着自己子离族灭。
傍晚,椒房殿后园。
宫人来去进出,在亭中石案上摆好晚膳,又在附近多张了几盏明灯。
残荷在池水中,迎秋风飘摇晃动。
郑明珠刚落座,便见布膳的宫人搁下碟筷,福身离去。
下一刻,不速之客自身后走近,宽阔的身影挡住亭下明灯。
萧姜拿起宫人放下的白瓷碟,在案上摆布的小菜里,拣了几道她平日爱吃的。
唯独落下那两道添了红花粉的野菌鸡炙和白灼鲫肉。
好记性。
白瓷碟放在她面前,内里荤素搭配得当,菜式齐整地列在盘中。比布膳的宫人做的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