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用了,连岫声才丢了弓,翻身下马,循着打斗痕迹,一路找到麦地里。
连酲望见眼前皂靴,仰脸上望,才知是连岫声来了,他忙爬起来,大喜,跳起来抱住连岫声,“岫声!你来得可正正好,再晚来一步,为兄就要被贼人剁成臊子啦!”
连岫声摸了三哥身子,见无甚刀口,才暗自松了口气,“我该再早些来。”
“不妨不妨,”连酲放开他说,“你这时候来正好,为兄可与他爽过两招。”
连岫声看见他嘴角鲜红,本以为是沾上的花瓣等物,待用指腹抹去,才见是血,神色便一凝,问这是何人之血。
“自是为兄的,”连酲指了指胸前,“我扎了他一刀,他踹我一脚,扯平了。”
“无妄之灾,何来扯平?”连岫声说罢,走到已半死的那人身边,问他是受何人指使。
连酲在旁弯腰看他,“他应是说不出话来了。”
且听连酲话音刚落地,耳畔一声刀刃出鞘铿锵,余光寒芒掠过,连岫声持刀刺入此人后心窝,左旋半圈,右旋半圈。
“啊,”听得一声惨叫,这人呐喊道:“是孟指挥使使我们来的,说是斩草要除根,吴家人就是死了也得烧了干净!”
“我们?”连酲一怔,“那怎的我只见你一个?”
“这头是五个死人和大人你一个,他们去收拾吴家女眷和家丁了。”
连酲倒吸一口凉气,什么叫灭门,这才叫灭门。
“我便是都说干净了,”这人喘着大气,“不望你们饶我性命,但求莫伤我妻儿。”
连酲刚想说你也不至于求死,连岫声就应了声好,一刀穿心而过。
彼时有山风吹过,呜呜其声,轻抚两人脸面,连酲眨了眨眼睛,“你这厮,下手真快。”
连岫声拔了刀出来,在麦地里擦了血,“我以为三哥会说我心狠,使我的气。”
连酲切了一声,抽根麦叶到嘴里叼着,只是不解,“为何不留着他,拿去和孟冲对峙?”
“三哥小孩子话,”连岫声说,“莫说他只是烧了几具尸首,就是伤及你我性命,真有亏误,只要他还自有他的用处,旁人就奈何不得他。”
“天子犯法,也与庶民同罪呢。”连酲说。
连岫声反问,“天子犯法,几时与庶民同罪?”
见三哥面露不快,想必是受了打击,毕竟三哥较之自己个,更似社稷之臣,连岫声便揉了揉三哥湿哒哒脏兮兮的泥脑壳,低声说:“花无百日红,三哥和我只须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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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衙门后,知尸首被烧,还又多了十几个死人,孟冲朝连酲发好一顿火气,连酲懒得理睬他,心想如今他们两人平级,你再恼火,还能打我不成,就看你装到何时去。
这一来一回,就到了晚膳后时辰,连酲到宋家张爱莲跟前告了个平安,回蓬莱阁脱了衣裳熟悉,便是耳朵里都是泥,好容易洗将干净出来,虎丘说六哥儿带了个医官来与他瞧毛病。
连酲说自己没毛病瞧甚么。
虎丘拘着手,却是满脸不信,“哥儿怎的骗人,六哥儿说您在外办差,遭了贼人一顿好打!”
“……”
连酲面红耳赤,“平手,是平手!那厮浑说话你也信!”
医官不是上回瞧出蛊虫那个,他去湘府了还没回呢,这次来的依然是他徒弟,与连酲把了脉息后,说无大碍,只在从前用的那方子里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,待医官留下方子作别后,连岫声举着方子看了看,就使进财去按方子抓药了,他则留下与三哥一起用晚膳。
兄弟俩这几日多在宋家吃方便席面,久不用家里厨房的饭,今个厨房做了酱沃鳗鲡、夹心蛋羹、又做生炮鸡、嫩糟鹅,还做了凉拌金雀花、腌春芥、虾肉拌腐干丝,泡了两盏昨个新作的莲花茶,比席面是好用得多。
用膳时都不兴说话,待用好了饭,又各自漱了口,才闲话起来。
连酲捧着桌上的莲花茶瘫到罗汉床上,照旧看案卷,堂子胡同那六个青年人,有个还和他一个单位里上下班呢。
连岫声在他对面盘腿坐着看工部文书,各有各的活干。
过不久,满财端碗苦汤来,连酲不消看都知是端与自己喝的,马上装死。
满财还是心性稚嫩,凑过去小声喊三哥别睡啦,该喝药了。
连酲被喊了几声,从书底下回话,“药你自放桌上便是,我待会就去喝它。”
满财真要过去将药放了。
“三哥哥是装的!”一声娇喝从窗户那处传来,连酲愕然抬起眼,看见罗汉床边上的窗被连意那丫头推开了,正往屋里喊话呢。
连岫声则不咸不淡叮咛满财,“只消这回,日后莫再被三哥骗过去了。”
满财谷都着嘴巴,又把药端回到连酲跟前。
帘子那边,连意进来了,她身后还跟着端一碟蜜煎的琼花,琼花就不似满财那般好打发了,便是一口药来一口蜜煎也得盯着连酲把药喝得一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