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周日,培训机构照常开课。江黎星打了个哈欠,对后面两人说,“目前不需要支援,葛纯跟我抓捕,萧然和顾希延机动。”
“江师姐,”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希延突然开口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顾闲。”
顾希延转头,褐色瞳仁浸在一汪红血丝里,“师姐,让我去。”
后座的葛纯似乎察觉到她情绪异样,大方表示,“ok,让顾警官去,我和萧然机动支持。
“江前辈不用担心,他体型一般,不难制住。不过他家里有爱人和小孩,我建议等他出门后实施抓捕。这条路是去小区大门的必经之路,以防万一,我和萧然在前面巷口埋伏。”
话毕,葛纯立即整备,同事萧然默契点头,两人立刻跳下车。
江黎星转头按住顾希延肩膀,神色有些复杂,“顾闲,你给我听好。
“不论发生什么情况,现在你是执法者,执法者先要守法。”
顾希延闻言,垂着眼半天才挤出个“嗯”字。
七点一刻,周末的小区格外安静,大部分打工人都不会早起,少数晨跑锻炼的人走出单元楼。江黎星在共频里提醒,“葛纯、萧然注意信号,做好准备,听我指令。”
清晨七点半,单元门口突然走出来一个中年男。
他身高目测175左右,体型偏瘦,身穿墨绿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,胸前印着明显的白色胶印logo,“星光教育”。
江黎星两眼冒光,辨认面貌无误后在共频提醒,“目标出现,葛纯、萧然注意。”
“葛纯、萧然已就位!”
江黎星刚要转头去喊顾希延,却不料那人早已迅捷地跳下车。她心道不妙,糟糕!
果然回头看时,顾希延已冲至目标旸复身后。
中年男始料未及,被人从后背突然拦腰抱住,江黎星那句“住手”还未喊出声,旸复已被人轻飘飘地抱起,猛然一个背摔,重重地砸在地上!
十米开外,江黎星只听到巨大的“咚”一声!
“顾闲!”她飞奔过去,一把拽住她。
那边共频里的葛纯和萧然意识到不对劲,从巷子里探头,发现目标已被制住,立刻急匆匆冲回来。
地上的中年男面目狰狞,满脸通红,流露出十分痛苦与愤恨的神色,“你,你xx有病啊”
“警察办案,抓捕嫌疑人。”江黎星将人翻身呈趴地状,单膝压制住后腰,迅速将其双臂拧至身后锁紧,“老实回答,你是不是旸程?”
中年男不停地呼痛挣扎,不料裤兜突然被人划开,手机钥匙钱包等撒了一地。
顾希延拣起地上的零碎物件,抽出他钱包里的身份证,面无表情地念到,“姓名,证件号核对无误。是他,走吧。”
“走?”江黎星狠狠剜了她一眼,“你看他现在能走?”
刚那种程度的抱摔,估计嫌疑人胯骨没骨折也得骨裂了。她忍不住想抽自己大耳光,就不该相信顾希延这家伙!
“那没办法,我怕他跑了。”顾希延抬头迎上葛纯的视线,淡淡地说,“葛警官叫救护车吧,他不行了。”
半小时后,旸程被紧急送往锦城人民医院就医。
病房外,江黎星坐在铁皮椅上,叉起双臂怒视顾希延,“现在满意了?耽误审讯进度,到时后果你承担的起吗?再严重点,万一他死了呢?
“顾闲我说没说过,你是执法者,你懂‘执法者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执法者。她默念。
“你是执法者,执法者先要守法。”
这句话她听过不止一次。赵子贤说过,王宇晴说过,江师姐现在也说。
所以就因为她是执法者,她就得放任大雪天里的小猫小狗在面前眼睁睁地死掉,她就得看着在冷雨中结伴步入野山的少女在巨岩上孤助无援、几近殒命,她就得面对十年前春景的噩梦却无能为力、无动于衷?这算什么执法者?
她又清晰地知道,小猫小狗没有错,少女并没有罪,春景也本不该死。那对她来说,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执法者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?
如果世上所有悲剧都无法避免,又何必需要这场迟到的正义?
但无论如何,还是太迟了。即便旸程现在死掉,春景也不可能再活过来。
顾希延忽然觉得自己执着于成为人民警察像是一个笑话,她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摆脱困惑,摆脱自责,假装自己对对错有所追究。但其实追究到最后,连对错都毫无意义。
没了就是没了。
“是吗?那如果我不是执法者就可以了吗?”
“顾希延,你别狡辩!”江黎星紧揪着头发,深呼吸数口,“现在只是警告,如果你再踩线,立刻给我停职!”
“对不起,江副队。”顾希延终于察觉到行为不当,落寞地垂头,“我错了。”
“算了。”
江黎星看着她通红的眼,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幸好他只是肋骨骨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