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靳荣只能猜。
“铮铮,”靳荣声音放得很轻:“你觉得刚才,我是太凶了,还是在怪你?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荣哥没有怪你,是我能力不足,被你算计到了,暂时没办法,我不想和饶惊澜绑在一起,但你既然已经安排好位置了,我还能不听么?”
他看着裴铮的眼睛,那双桃花眼在车内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清冷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,看得见他,却触不到他。
“荣哥这么听话?”
裴铮冷声道:“我确实在逼迫你。”
“听话……”靳荣抬头看了眼时间,红灯还剩下三十秒,他从口袋里掏了根星球棒棒糖递过去,碰碰小孩的手,叹了口气说:“我听话也要生气么?”
他差点儿要以为之前的小祖宗已经回来了,在跟他闹小脾气,但看裴铮的眼睛,他是真的在生气。
裴铮没接靳荣哄小孩的棒棒糖。
“你听话,嘁。”
“我让你别追我,你怎么不听?”
靳荣沉默片刻:“只有这个不听。”
“那还不是你想听就听,不想听就不听?”裴铮的聪明和敏感,让他天生就能瞬间找到逻辑漏洞,这是上天恩赐的天赋,但也会让他感受比常人更多的情绪。
红灯还剩十五秒。
靳荣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凶了,不是因为他和饶惊澜的位置安排,不是因为他听话或不听话。
是小孩在问他:你凭什么想追就追?你凭什么觉得你追了我就得接着?你凭什么把你的“听话”说得像是对我的恩赐?好像是我逼迫你被我算计一样。
“铮铮。”靳荣开口。
裴铮没理他,侧过头去看窗外。
红灯还剩十秒。
靳荣把棒棒糖收回来,搁在台上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靳荣说:“我想听的就听,不想听的就假装听不见,追你这件事,是我这辈子最不要脸的事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,只有这个不行。”
“我做不到不追你。”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,靳荣发动了车子,车窗外寒风凛冽,车内人心绪难平。
裴铮侧过头,继续看窗外。
一路无话。
一月一号,北京最冷的时候。
aura元旦盛典定在国家会议中心,这座矗立在鸟巢附近的庞然大物今晚灯火通明,能容纳三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,红毯从门口铺到内场,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区,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走过的嘉宾。
从下午五点开始,红毯上就没断过人。enzo带着几个签约模特打头阵,随后是各路明星、时尚博主、品牌合作方、业内翘楚。闪光灯此起彼伏,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。
裴铮做时尚生意,自然知道营销广告和明星效应带来的收益有多大,这半年他接触了北京不少权贵,aura的名声早已经打响,再加上提前预热营销,这场盛典万众瞩目是意料之中。
弹幕在各大平台刷屏。
aura盛典已经冲上热搜。
裴铮没走红毯。
他坐在二楼的休息室里,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的盛况,enzo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:【金主,我刚表现怎么样?不错吧?】
【闪光灯闪得我眼睛要瞎了!】
【饿了,我在后台吃东西。】
【给你也带点儿上去?】
裴铮给他回了个死亡微笑和大拇指。
休息室的门被敲响,没等裴铮回应,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了,他转过头,发现是穿得依旧骚包的赵二少,赵津牧挑了挑眉,说:“元旦快乐,铮儿!”
裴铮抬抬眼睛:“过来坐会儿?”
赵津牧一屁股坐在了椅子扶手上,要不是裴铮躲得快,这人能压到他手上,赵津牧摸着下巴看了裴铮一会儿,“啧”了声,问:“待会儿要上台致辞,上镜的,化妆师没给你添点儿妆啊?”
裴铮摇摇头:“不用,没让上妆。”
他在伦敦涂过一次,上不上镜不知道,当时只觉得皮肤好像不能呼吸了,下台就洗掉了,从今以后裴铮再也没往脸上擦过粉底液。

